南大博士生写南极内陆考察日志 -35℃雪坑里采样

19.04.2016  21:50

  去年11月7日,中国第32次南极科学考察队277名队员乘坐“雪龙号”破冰船从上海出发,赴南极执行科考任务。南京大学信息管理学院邓三鸿教授、地理与海洋科学学院2015级博士生刘科有幸随队出征。从出发到返程,刘科从一个亲历者的角度坚持记录了自己的“南极考察之旅”,继在破冰船上讲述航海奇遇后,近日,记者从校方获悉,他又发回南极内陆考察的生死奇遇。

  南大博士发回邮件

  南极科考队已顺利返程

  据了解,本次科考的277名科考队员分别来自全国多个科研院所、高校以及相关单位。按计划,南大信息管理学院邓三鸿教授全程随船,负责信息管理工作,而刘科将在中山站下船,短暂停留后,继续深入南极内陆1300km,去往南极昆仑站。途中,他将经过南极海拔最高点。此次考察的主要任务包括南极内陆冰盖考察、大洋考察、中山站和长城站的越冬以及度夏等。刘科主要的考察任务是南极深冰芯钻探以及中山站到昆仑站断面表层雪采样。

  历时5个多月,刘科在“雪龙号”破冰船上用笔和相机记录下了他穿越魔鬼西风带,勇破陆缘冰的奇妙之旅。4月12日,他在给学校的邮件中发回了自己在中山站停留、深入南极内陆、去往南极昆仑站所经历的故事。并表示,自己已经返程。

  在此次发回的“南极内陆考察日志”里,刘科表示,收获颇丰。“4月12日上午,雪龙号已经抵达上海港,标志着中国第32次南极考察圆满结束。雪龙号共行驶3万海里,我个人也参与完成深冰芯钻探351.5米,采集4套雪坑样品等共计16箱。

  雪坑里滚油桶4个人才能拉出

  出征喝壮行酒摔碗像《水浒传

  航行1个月后,2015年12月5日,刘科所在的科考队到中山站下船,才休整半天,第二天刘科等一半队员便转场到内陆出发基地。在下船后的10天里,他们一直在忙着准备各种物资。

  初到南极就已经感受到极地考察的艰辛,刘科说,“拉雪橇、滚油桶、装运物资等都需要一点点干,到达现场时,基本上所有的雪橇全都被深埋在雪里。借助俄罗斯人的装甲车,我们才将所有的雪橇拉了出来。”滚油桶更是件力气活儿,“好几百桶航空燃油由直升机吊运过来后,要从网兜里一个个滚出来,难度很大,有时油桶在雪坑里打滑,需要四个人才能拉出来,每天都累到不洗脸不刷牙直接睡觉。

  2015年12月15日11点28分,内陆队出发仪式正式开始。刘科第一次看到了《水浒传》里喝壮行酒摔碗的情形。“锣鼓喧天,奏国歌,颁发队旗,大家各自倾诉完离别的话语,一碗碗壮行酒便端了上来,队员们一饮而尽,一起摔碗,与《水浒传》常见情景唯一不同的是,我们的塑料碗在雪地上都摔不破。”之后,考察队员各自登上雪地车,南极内陆考察队正式踏上征程。

  雪水烧不开空调上热馒头

  8人挤一个舱穿衣都困难

  要穿10多斤重的衣服和雪地靴,低温低气压烧不开水还煮不成米饭……在刘科的考察日记中,还介绍了南极内陆考察的衣食住行各方面的艰辛。

  “虽然中国南极内陆考察是在夏季,但内陆的气温也经常在-30℃以下。因此,考察队的衣服都是特制的,最厚的衣服和雪地靴加起来差不多有10多斤重了,在这里你想行动自如并不是那么容易。”刘科说。

  不仅如此,南极内陆考察极其艰辛,吃饭也是个大问题。“有条件时内陆队每年都配有一名厨师。但是,在南极这样的环境下,哪怕是再好的厨师也很难做出美味的饭菜来,低温、低气压都给做饭带来了很大的挑战,昆仑站的气压更是只有580百帕,比南京低了将近一半。

  据刘科介绍,做饭之前,他们都要挖雪化水,气压太低水还烧不开,因此煮饭都要用高压锅,煮出的米饭都有一种糯米糕的感觉,已经看不出一粒粒的米了。“为了给厨师减轻压力,路途上的早餐、晚餐基本都是航空餐,热热就可以吃了。菜品很丰盛,以肉居多,青菜几乎没有。中午为了节省时间,队员要带上面包或馒头在车上吃饭,我不喜欢吃面包,每天带上两个馒头在空调热风上热一下,就可以作为午餐了。

  相比于穿和吃,科考路途的住宿更是“将就”。刘科说,大家都是住在“成员舱”里,其实,就是一个集装箱里。老式的舱里住8个人,新舱里6个人,“但每天早上要是一起起床,穿个衣服都困难。因为每个人都有两大包衣物,再加上在舱里放的食品、蔬菜基本上都是满满的。

  刘科说,与以前相比,比较好的是今年至少可以洗脸洗脚了。“生活舱里首次配备了开水桶,可以每天化雪洗脸洗脚,以前内陆考察的两个月队员都是靠湿巾来擦脸的,当然考察队今年也带来很多的湿巾,毕竟两个月都没有办法洗澡。

  因为内陆考察队共有28个人,但车却只有几辆,所以大部分人要坐在后车厢里。对此,刘科还打了个比方,“坐在前边驾驶室的就好比是动车的软座,在后车厢里就好比是绿皮火车硬座,最痛苦的是这个硬座还没有减震,颠簸程度可想而知,喝水时水倒进衣服里是常有的事,我们能做的就是少喝水。

  遇“地吹雪”眼镜糊雪结冰

  穿越“鬼见愁”地带颠得腰酸疼

  刘科说,科考期间,他们遭遇了地吹雪、白化天、暴风雪、晴空降雪等南极几种常见的天气,被东北地区称之为“刮烟炮”的“地吹雪”就是其中之一。

  出发第一天,刘科正在雪坑里采样,“此时天空并没有下雪,地面上强劲的风将地表的雪吹起,雪坑里漫天飞雪,雪从各个位置打在我的脸上,在采了一米深的样品后已经是睁不开眼了,”刘科说:“雪糊满了我的眼镜,然后结成一层冰,眼镜已经不能用,衣领、帽子上都是冰,手套也湿透了索性只戴一次性薄膜手套,手基本也没有了知觉”。

  刘科说,在考察队行进过程中,他们经历了被队员们形象称为“鬼见愁”的地带,“这里地形起伏,车辆在附近行驶时颠簸得非常厉害,这几天坐在后车厢里我一直都戴着护腰,每天晚上都依然是腰酸背痛的感觉。

  -40℃每天8小时深冰芯钻探

  与寒冷相比疼痛已不算什么

  据刘科介绍,在路上奔波了15天后,他们于2015年12月30日终于抵达中国在南极海拔最高的科考站——昆仑站。该站距离南极海拔最高点只有7公里左右,在这里大家开始了深冰芯钻探等科考工作。

  深冰芯钻探不是件易事,光是进冰芯房就让刘科“大开眼界”。“我们用的钻孔液是醋酸丙脂,是一种极易挥发的有机物,刺激性极强,闻过以后就会咳嗽,呼吸道很难受,考察队配备了防毒面罩,防护眼镜。但是在南极海拔4000多米的地方戴着防毒面具来呼吸,你可以想象有多难受。

  科考队每天8小时两班轮换在-40℃左右的冰芯房里进行钻探,冰冷的温度,“再加上钻井液‘异样的芳香’,再困再累都让你异常清醒。”刘科说,最终,此次南极考察深冰芯351.5米,使中国深冰芯的总深度累计达到654.5米。

  此次刘科还带着自己的课题:对昆仑站断面表层雪进行采样。刘科告诉记者,在4米多深的雪坑里采样,没有梯子他们就用纸箱堆起来爬上去,有时还会摔倒。但“这里疼痛与寒冷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你几乎没有感觉,采完样品时,我们的胡子上都结满了冰,回来换衣服时连体服的内衬上都结上了一层冰,室友都惊呆了。

  “雪坑采样是一个既耗时又费力的一项细活,尤其是在昆仑站4000多米的海拔高度,又是在-35℃的环境下在外作业一天,如果你的体力不行,可能你就回不来了。可是当自己采完样品,看着满满的收获时还是觉得很欣慰。”刘科感慨。

编辑: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