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松庆说书:靖江非遗目录里的瑰宝

22.02.2015  18:03

 

  点燃一根烟,泡上一杯茶,凭着一张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77岁的曹松庆,开始了他的“说书”,时而如小桥流水般舒缓绵长,时而如黄河一泻千里般雄浑磅礴,时而又如林间淙淙小溪般灵动跳跃……每到精彩处,曹松庆拍案而起,手中的两片竹板上下翻飞,左右击节,说书时的曹松庆,目光如炬,中气十足,神采飞扬。

  

  曹松庆,77岁高龄,民间说书艺人。他的艺术种类,在我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中,是唯一以技艺传承人姓名命名的非遗项目。

  

  靖江说书以前没有全本,全靠师傅的身传口授,熟记说书内容,不是纯粹说故事,得该说就说、该唱就唱,是书又似戏,说书人还要“拿腔作调”,模仿故事中男女老少的声调,换上与人物身份匹配的神情和举止。曹松庆说书是跟其父曹金保所学,其父生前说书50余年,曹松庆十多岁就跟其父说书,说书内容多数是其父口传,也有少数是他看书。学成后,父子有时同场说,多数是分场说。

  

  也许因被人遗忘而沉寂得太久,有人愿意听“说书”,曹庆松立刻来了兴致,从绿林好汉的草堂结义,讲到江湖侠客的惩奸除恶,曹松庆带着听众入情入境,用一个个故事劝人行善,也将古今对比,劝人忆苦思甜。

  

  曹松庆今年虽已77岁高龄,但他的身段、做派还有神态,与他的年龄大不相符。他和说书结下的不解之缘,得从他的父亲曹金宝说起,曹金宝年轻时跟随说书师傅学习,师傅去世后,他就成了当地说书的“头号招牌”。曹金宝患有眼疾,幼时的曹松庆是父亲的“小拐杖”,经常接送、陪同父亲出门说书,从小对说书技艺耳濡目染,曹松庆说书的天赋慢慢表现出来。晚上听过的段子,到了第二天,他能一句不差地给埭上的人说唱一番,语言、神态包括动作简直就是他父亲的“翻版”。

  

  想起自己第一次登台说书,曹松庆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这经历也让他一炮而红。那年他24岁,正是正月里来闹新春,生意格外忙碌,乡邻登门请曹金宝出场说书,曹金宝身体不适但又无法回绝,无奈之下曹松庆只得临时救场“代父出征”,“以为是我父亲来了,前后三个埭的百姓都来了!”当台下观众正对这个年轻面孔充满怀疑之时,“啪!啪!”竹板先敲了两下,曹松庆亮嗓:“说开场就开场,二十八宿闹坤场,白娘娘大闹金山寺,小生又来闹华堂……”高亢激昂的嗓音响彻全场,当日,他说的是《十把穿金扇》,这是苏中苏北一带经典的书目,曹松庆用自己流畅的说辞和生动的表演征服了乡里百姓,首场表演大获成功。

  

  这第一场“”让他成了比父亲还出名的说书艺人。靠着自学,曹松庆完整地看完文言文版本的《水浒》和《三国》,并将内容融入说书故事。

 

  

  背下万卷书,出口才成章

  

  “都是古时候的书,以前某朝某代,从盘古到今,书多呢,也是过去的作家的,就和历史差不多,唐宋元明清。”曹松庆拿出来的这些“”,并非他年轻时说的“”,而是一些唱词,他说,更多的书都记在他的大脑中。

  

  曹松庆说书的内容,可以说包罗万象,有文有武,古今皆有,书目大多以说历史、论忠孝、赞侠义、讲精忠报国、述因果循环为主要内容。书目可独立分段叙述,也可组成系列讲述,如《粉妆楼》《罗通扫北》《薛仁贵征东》《薛丁山征西》就可组成隋唐系列,《三下南唐》《岳飞传》构成一个宋系列,《八美图》《十把穿金扇》《天宝图》《地宝图》《龙灯图》等构成一个明朝系列,还有《白毛女》、《沙家浜》等现代书目。一个系列每天说三四个小时,短的说完至少两月,长的则要半年。

  

  这就是天才,几十本书的内容烂熟于心,这不仅靠记忆就可完成的,还有便是那坚持不懈的意志力。在平常生活中,曹松庆听得的一些时事新闻、乡里趣事,也会注意收集,只要他听过的内容,就会印刻在脑海中,然后经过总结、加工、润色,考虑到有哪些出入,还有哪些不完善,曹松庆进行“二次创作”。经由曹庆松的口再讲出来,字正腔圆、抑扬顿挫、流畅娴熟,又是另一番味道。

  

  台上一出戏,台下十年功。曹松庆说书不是单纯地讲故事,也不靠一些险、奇甚至胡说八道的内容来吸引听众,每次说书前,他会坚持“备课”,这次说书讲到哪一章节,故事的框架、涉及到的人物,人物的性格神态、语言语气的设计,故事高潮时搭配的动作,故事铺陈该如何从容不迫、抽丝剥茧,入情入理……这些曹松庆都要做到了然于胸。

 

  

  兴致上来,说到停不下来

  

  点燃一根烟,竹板一打,曹松庆说书便开场了,说书时间基本安排在晚上,一场书一般是四个小时,东家包一顿晚饭和一顿夜宵,另外还有两块钱“出场费”。在当时,这种待遇就是不错的了。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后期到六十年代初,那是属于曹松庆的一段幸福时光,那时候的农村文化少得可怜,除了走五六里才可看到屈指可数的几场“露天电影”,平时的夜晚基本上是一个安静的世界。但只要说书人一来,埭上格外热闹,东家里里外外挤满了人,小孩子放下碗筷就往那里跑,坐在大人腿上,钻进说书人的凳旁,一听就是大半夜。

  

  夏天的时候,听书的围坐在大院子里,边乘凉边听书,冬天的时候,找户房子大点儿的人家,关起门来围成一圈儿说。通常从正月半开始,预约就多了起来,能一直排到七月底,曹松庆每天都闲不了。有时说到精彩之处,常常是东家加钱要求续时,时间最长的时候,说到了子夜一两点。

  

  每年正月、夏冬是他最忙的时节,曹松庆说,说书也是个辛苦的活,开了个头,隔天,还得接着往下讲,打了个结,隔天还得亲自来解,不能因为刮风下雨就不去了,即使生病也得去!这是行规,不能对不起听众。

  

  进入新世纪,说书艺人曹松庆慢慢被人淡忘,2011年,公所桥的一位东家庆贺生日,邀请曹松庆去说书,这是他最后一次正式登台亮相。

 

  

  名师寻觅“说书”传人

  

  如今,随着电视、电脑等各种高科技电子设备陆续进入了寻常百姓家,人们的娱乐生活丰富了,再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听说书故事了,曹松庆日渐变得清闲,说书那段快意人生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所用的小锣、竹板、春板等道具也早已搁置。

  

  几年前,曹松庆萌生了一个念头,他要将自己年轻时说的故事都整理下来,这个点子得到了老朋友陈康圻的支持,于是,由曹松庆口述,陈康圻负责整理。曹松庆说,自己打算将一些生动有趣的民间故事通过口述整理下来,为说书技艺留下些文字资料。

  

  闲余的时光,他会跑到公园,与一班爱好说唱的人群做伴,义务为大家服务,偶尔兴致上来,也会高歌一曲,怀念过去的说唱岁月。

  

  但,在曹松庆心中一直有个心结,未找到合适的说书传人是他最遗憾的事,家中的后辈们也没有人有这方面的天赋和兴趣,每谈及此,曹松庆总是十分落寞。他说,继承这门技艺,需要天赋,更需要超强的记忆力和一级的口才,肯吃苦是必备的条件。他让好友们帮他打听四处寻觅“良才”,期待将说书这一民间瑰宝传承下去。